夜深了，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。我把首饰盒搬到铺了绒布的桌面上，指尖先碰到的是一串细银链——哗啦，哗啦，链节相互摩挲的声音细碎而清脆，像小颗的冰雹落在玻璃上。我故意放慢动作，让每一节链子从指缝间滑过，金属的凉意和微弱的碰撞声一起渗进耳朵里，后颈不自觉松了下来。
接着是一对珍珠耳钉。我把它们从绒布小格子里捏出来，珍珠与托盘轻轻一磕，“笃、笃”，闷闷的，圆润得像雨滴打在木窗台上。我用软布一颗颗擦拭，布面摩擦珍珠表面的沙沙声很轻，几乎要屏住呼吸才听得清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旁边那枚镶水钻的胸针就热闹多了，翻个面，细碎的晶石互相刮擦，发出“嘶——嘶——”的细响，像小动物在干草堆里蹭痒。
最治愈的是倒出整盒戒指的瞬间。十几枚金属圈滚落在绒布上，叮叮当当，高高低低，有的清脆如碰杯，有的沉闷如石子入水。我一颗颗捡起来套回戒托，每套一枚就有一声短促的“嗒”，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。最后把项链一条条挂回架子上，搭扣合拢时“咔”的一小声，干脆利落，像给这个夜晚画了个句号。
全程我没说话，只让这些细小的声音在空气里浮着。耳朵痒痒的，心里却像被绒布裹住了一样，软乎乎、暖洋洋的。合上首饰盒之前，我又晃了晃盒子——里面传来闷闷的、温柔的哗啦声，像远处有串风铃在轻轻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