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锈蚀的铰链发出悠长的吱呀声。你站在昏暗的作坊里,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摇晃的钨丝灯,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下颤动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甜腻味,混杂着隐约的酸腐气息。
你的手指触碰到工作台,黏腻的触感立刻攀附上来。耳边响起缓慢的搅拌声,厚重的米浆在铁桶里被木棍一圈圈搅动,发出咕嘟、咕嘟的闷响。突然,搅拌停止了,你听见有人走近,塑胶雨靴踩过积水的地面,啪嗒、啪嗒,每一步都带着回音。
“这批用的是陈米。”一个沙哑的男声贴着你的左耳响起,呼气带着烟草的酸味,“但糖浆要多熬一会儿,颜色就深了。”右侧传来熬糖的细碎气泡声,咕噜咕噜,糖浆在锅里翻滚冒泡,黏稠的拉丝声被无限放大。接着是沉重的捶打声——咚!咚!咚!木槌砸在年糕上,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颤,米粒被碾碎重组,掺入不明来源的增稠剂时,塑料袋发出刺耳的窸窣声。
你的视线被引导到角落的水缸,浮沫破裂的噗嗤声此起彼伏。一只苍蝇嗡嗡飞过,落在发霉的滤网上,振翅声突然清晰如雷鸣。当劣质色素滴入米浆的瞬间,滴答、滴答,每一滴都化开诡异的鲜红,搅拌声再次响起,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促……
包装机突然启动,轰隆声淹没了一切。年糕被塞进印着虚假生产日期的包装袋,封口机压下时发出尖锐的嘶啦声。最后一切归于寂静,只有水滴从水管渗出的滴答声,规律得让人心慌。甜腻的空气越来越重,黏在你的皮肤上,耳朵里,喉咙深处。
黑暗中有个声音轻轻说:“尝一块吧,很糯的。”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脆响,近得就像贴在你的耳膜上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