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请佩戴耳机，调整至舒适音量）
（衣物窸窣声，似绸缎轻拂）你来了。（声音极轻，带着空旷的回响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）请坐在这蒲团上。对，就是这儿，月光刚好能照见你的侧脸。
（缓慢的研磨声，砚台与墨锭摩擦，均匀而绵长）今夜子时，阴气最盛，阳气初萌。（滴水入砚，研磨声渐缓）这面铜镜，是前朝旧物了。你瞧这背面，（指尖轻抚铜镜的细微声响）鸾鸟的羽毛纹路里，还渗着朱砂。（停顿，呼吸声轻缓）它照见过十七位女子的容颜。
（毛笔润墨声，毫尖在砚边轻舔）莫怕。（声音更低了，近乎耳语）我只是……想把她们的样子留下来。第一位，是位和亲的公主。（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，节奏舒缓）她出塞那日，镜子里满是黄沙。（模仿遥远的风声，悠长而微弱）你听，这是她簪上的步摇，（模拟金属极轻的碰撞，清脆而孤单）走了三千里路，响了三十个日夜。
（笔锋转折声稍重）这位，是浣衣局的宫女。（水流声隐约响起，又迅速消失）她的手指总是微肿，浸在冬天的河水里，（模拟布料在石板上铺开的闷响）却能在帕子上绣出会飞的蝴蝶。（极轻的、线穿过绷紧绸缎的嘶嘶声）可惜，蝴蝶飞不出宫墙。
（搁笔声。长时间的静默，只有极轻微的呼吸）你……看见了吗？（声音忽然近了些，仿佛就在耳畔）镜面是不是起了雾？（对着镜面呵气般轻柔的气流声）每一位女子对着它理妆、叹息、落泪，水汽便一层层沁进去，百年不散。（指尖极轻地划过镜面）
（重新提笔，笔触异常轻柔）现在这位，是我。（自嘲般的轻笑，气息微弱）她们都说，画师最无情，只描皮相，不画魂魄。（笔尖在纸上细细勾勒的沙沙声，越来越慢）可若无情，我又为何夜夜在此，听这些百年前的回响？（一滴水落入砚台，清脆一响）
（放下笔，纸张卷起的细微声响）好了。（长久的宁静，远处传来一声极模糊的更梆）天快亮了。这些画，（纸张被轻轻推过的声音）你带走吧。至于这面镜子……（手掌缓缓覆上镜面的摩擦声）它太满了，装不下新的容颜了。
（起身，衣裙如流水般滑过地面的声音）下次月圆……（声音渐远，融入渐起的晨风）若你听见研磨声，那不是我。是铜镜，在消化又一段，无人认领的时光。
（最后一声极轻的叹息，消散在空气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