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屿,今年二十三岁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,加班是常态,独居,耳机几乎长在耳朵上。
那天晚上我照例刷ASMR助眠视频,首页推荐了一个新账号,头像是一只手,骨节分明,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顶针。账号名字只有一个字:妈。
我愣了一下,以为是某种角色扮演的标题党,但出于好奇还是点进去了。
视频没有任何标题,只有一段音频,封面是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。我戴上耳机,按下播放。
开头是几秒钟的安静,然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坐在了沙发上。接着,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那种只有在家里才会有的、松弛的语调:“屿屿,今天在学校累不累?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叫的是我的小名。只有我妈会这么叫。
我继续听下去。她絮絮叨叨地讲着晚饭做了什么,说我爸又忘了买酱油,说楼下那只橘猫好像胖了,语气平淡又琐碎,像每一个普通的傍晚。她中间停顿了几次,像是在等我回答,然后轻轻笑一声:“又戴耳机了吧你,吃饭了,快出来。”
那个笑声里有极其细微的、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——我妈嗓子不好,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,说话久了总会有一点哑。
我摘下耳机,手心全是汗。我翻到这个账号的唯一一条简介,上面写着:儿子,妈不会弄这些,试了好久才传上去。你要是听到了,就回个电话。妈想你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拨通了那个被我置顶却三个月没点开的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,我听见背景音里传来熟悉的、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布料摩擦声。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、不确定的欢喜:“屿屿?是你吗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妈,”我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我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