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ASMR沦为噪音:我们为何对“贴心”广告忍无可忍

不知从何时起,那些本应带来放松的ASMR(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)声音,正悄然入侵我们数字生活的每个角落。无论是视频前的贴片广告,还是信息流中的推广,总有一个刻意压低的嗓音,伴随着咀嚼、敲击或窃窃私语的声响,试图用“感官按摩”包裹商业意图。这种被称为“ASMR营销”的广告形式,最初因其新颖性吸引过注意,如今却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。asmr广告烦人

这类广告的烦人之处,首先在于它对私人感官体验的粗暴侵占。ASMR的本质是高度个人化、需要专注与沉浸的体验,其效果依赖于听众主动的投入和舒适的环境。而当它变成强制播放、无法跳过的广告时,那种刻意制造的“亲密感”就变成了单方面的、不容拒绝的骚扰。在嘈杂的通勤路上,或在需要安静的深夜,突然响起的咀嚼声和耳语非但不能放松,反而制造了新的焦虑与不适。当ASMR沦为噪音:我们为何对“贴心”广告忍无可忍

更深层的不适感源于其情感操纵的企图。这类广告往往模拟人际亲密关系中的低语与关注,试图绕过消费者的理性判断,直接与潜意识的情感需求对话。它用“为你解压”“专属呵护”的话术,将商业推销伪装成一种关怀。当观众意识到这种“亲密”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销售脚本时,会产生强烈的被欺骗感和抵触情绪。ASMR所依赖的信任与真实感,在广告语境下彻底瓦解,只留下矫揉造作的表演痕迹。当ASMR沦为噪音:我们为何对“贴心”广告忍无可忍-asmr广告烦人

更令人无奈的是,这种形式的泛滥导致了“感官过载”与“效果贬值”。当万物皆可ASMR——从快餐、护肤品到金融产品,都采用相似的音效与语调——原本特殊的体验就变成了陈词滥调。那些重复的触发音(如摩擦声、敲击声)不再能引发愉悦,反而成为提醒“广告又来打扰”的预警信号,形成条件反射般的厌烦。

在注意力已成为稀缺资源的时代,品牌试图用ASMR广告脱颖而出可以理解。但当创新形式无视用户体验的边界,将本应自愿选择的放松工具变为强制性的注意力牢笼时,它便走到了初衷的反面。真正懂得尊重的营销,应当给予观众选择与控制的权力,而不是将私密的感官体验异化为无孔不入的噪音。或许,当第一个观众忍不住飞速点击“跳过”按钮时,这种广告形式的烦人本质就已昭然若揭:它混淆了放松与打扰的界限,最终让我们连真正纯粹的ASMR,都开始心生警惕。